龍安——虎年新春近作
婺源峽谷春茶網(wǎng)：2022.02.22
文/畢偉生
游園記
我來的時候是從北門進(jìn)的。一片在風(fēng)中
起皺但從內(nèi)部浸出的薄綠與堤岸上
臘梅的紫紅宣染的熱烈
減弱了寒冷的侵襲。圍湖而建的棧道
似乎有意勾起身體內(nèi)
潛藏的獨處，一旦你踏入，時間
就像一面鏡子，從它的虛空中
召喚另一個形象，也許你并不
想被替代，搜索的目光又讓現(xiàn)實跳回
一個下午的屏幕中。幾棵松樹
從周邊點綴的包圍中逃出來，但受困于
根系在黑暗中的迷失，它只能
在拔高中一長再長，長到生命
要擺脫重力制衡的瘋狂。踩著
扎實的臺階，升高的速度
把我送到山坡的腹地，這里的草坪
在雨水的過剩中擠出自救的汁液，只有
一只烏鶇敢落入其中，從它的汪洋中
奪回遺失的食物。再往上走
就可以看見山頂上藏在灌木中的那座
八角亭，我記得亭中站立的石碑上
刻著朱熹的一首七律，而此刻的天空
沒打算采用抒情的格調(diào)
來消遣自己，再說，我也怕在高處
看見拖著身影的幽靈。折回
通向山腳下的路，貼近地面的真實
把一個平民的謙卑
還給了我，從南門走出，我
揮揮手，沒帶走一片云彩
二月的雨
雨從昨晚一直下到天亮，它的濕寒
足已讓你想起鄉(xiāng)間老宅的堂屋里
溫暖的火爐盆。而從京東訂購的書還在
從杭州發(fā)往橫峰的路上，等待
不只考驗?zāi)托模彩巧?/span>
呈現(xiàn)的一種轉(zhuǎn)折:拖把，塵埃，旮旯里
遺忘的小舊物，這些夠一個
上午的熱情耗費進(jìn)去。畢竟別處
不會帶來晴朗，只有此刻的收縮
才能創(chuàng)造出存在身體內(nèi)
個體的獨處。桂花樹從深邃的夢中
抽出蘇醒的嫩芽，路過庭院的野貓
在門前的臺階留下
自我放逐的痕跡。我在南窗下
坐定，拿起毛筆把在規(guī)則中
潛伏的漢字所掌握的技巧再溫習(xí)一遍
春日午后
坐在客廳里休息竟亳無睡意，窗外的雨
已停，但陰郁的天并沒有
打算放晴的心愿。可院子的棗樹
卻迎來一陣灰雀清脆的叫聲，畢竟
持續(xù)的降溫沒能阻擋
二月的沖動，此時，七里湖岸的臘梅
已開得燦爛一片。也許鄉(xiāng)間的田畝里
油菜花已把豪情
燃燒到枝頭。去年，因疫情
只能呆在家里用詞語
來回憶在生命中
度過的春天。現(xiàn)在，我可以
隨時來到戶外，同吸足水份的草地
一同體驗大地復(fù)蘇的快感
街角的律動
對面的街角新開了一家超市，每天都有
一位熱情洋溢的女人用客觀的準(zhǔn)確
播報降價的商品種類。剛過完
春節(jié)的明德路，行人似乎
還沒從休假的慵懶中恢復(fù)
上班的精力，連路邊的樟樹
用沉默的集結(jié)抵制被分工
帶來階級身份的束縛。一輛汽車
在它封閉的內(nèi)部驅(qū)動
時代的輪胎。兩只受驚的鴿子
振翅從窗口突出的鋁合金
柵欄上飛起，越過屋頂
去尋找別處的空曠。雨又開始
在濕寒的氛圍中獲得
抒情的繼續(xù)，往北走再向右拐，穿過
金庸大道，駛?cè)朐姶郝罚瑑蛇?/span>
低洼處的田野總能以疏離的清新
打動你久未深入的內(nèi)心
下午的文博公園
當(dāng)然，不止我一個人從冬日的室內(nèi)
跑到戶外晾曬
被時光腌制的孤獨。畢竟陽光
不吝嗇它的熱情，所以
沐浴其中的人也不必顯露
自私的傷感。臉上掛著的笑容也許
正好印證經(jīng)濟(jì)帶來的富足
需要自然主義的風(fēng)格
才能闡述主體的內(nèi)涵。湖水
縮了一圈，像被辜負(fù)的情意
在寬怒的積壓中獲得
平靜的明澈。我沿著山腳下的公路
把自行車騎得附合
流逝的速度。山頂上從松樹林中
聳起的亭子，是我的人生從沒有
到達(dá)過的脫俗的高度
沿著這條小路走下去
沿著這條小路走下去，并沒有
迷失，它反而帶我穿過
一片沉默的樹林，陰影并不能把我滯留
在過去，而從云層中傾瀉的陽光
帶來的不只下午的溫暖，還有
一只松鼠從對面的坡地里
沖進(jìn)開闊草地的冒險。繼續(xù)
走著，小路在山腳下
跨了一個大彎，讓開闊的谷底可以
概括進(jìn)審美的視野，我沒有
停下，因為頭腦里的思念
已亂成一池的湖水，它的積攢
足已涵蓋我一生的透明。再走下
下去，小路也會
把我從記憶中帶回來，它此刻
就在我的腳下，只是感覺
像一只小鳥飛出了
我身體的邊界——
路邊的雨天
他坐在駕駛室內(nèi)，把車停在一條
離市中心不遠(yuǎn)的路邊。來回
擺動的雨刷在玻璃上劃出
一片扇形不被雨水
持續(xù)淹沒的明亮，透過它，光會帶來
許多消息與景物，它們
在上午的濕冷中以并沒闡明
中心的混淆奔涌進(jìn)
他的頭腦。剛才他送完兒子
去福建打工從火車站出來，家中留下
一個孫子和剛斷奶的孫女，還有
那一愁莫展的不到
三十歲的兒媳婦。他又成了一個
家庭的頂梁柱，離別的感覺帶來
無端的淚水他從不信。點火。猛踩
油門。車一下子竄入
流動中的車道，只有匆忙的遺忘
才能給前方獲得加速的力量
攝影編輯：齊貴飛
峽谷春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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