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茶
婺源旅游文化網;2014.10.13
作者:惜阮

暖風、碧水、青草,柳芽,行駛在昆玉河畔,輕輕地打開車窗,讓清新的氣息陣陣撲鼻而來,再不經意地將那些個綠意映入眼簾時,便是知曉,這一季的春天到來了。此刻的所思與所想,不必是郊外的桃花梨花是否盛開,更不必是那些個楊柳絮兒何時再飛滿校園,卻是千里之外的江南,那明前的春茶是否已經到了北京的茶莊。
想起孩提間的我,并不是真正識得這茶的,更談不上那些個沏茶的講究,只是依稀記得,母親每日都會沏上一大壺的茶水放在家中的餐桌上晾著,只待是我和姐姐們放學歸來拿來解渴。至于那一大壺的茶水,今天看來,真是沒有什么講究,每每至飲用之時,茶葉已是在水中浸泡了許久,茶色也幾乎是棕褐的了,已不能清楚回憶起它是否還有甘甜之味,倒是那略帶苦澀的感覺似乎還留存在記憶之中。不過即便是這樣,那個時候,好像也不會有哪樣的飲品能夠比得上它來得解渴了。至于用來泡這茶的茶葉究竟是何種,當時并不知曉要問起,現在自然也不可知,不過,大抵應是碧螺春或是龍井一類的劣等品吧。
起初于茶的認知,似乎僅止于此,不過偶爾也有疑惑的時候,便是除去那些終日浸泡于大壺之中,以用全家日常飲用的茶外,那時候的家中,不時還會有些小紙袋裝的茶葉,被父母小心地放置于柜子的深處,輕易不拿出沖泡。若不小心被我翻出,母親則一定阻止我的好奇,告知這是“待客用的”。果然,每逢舅舅或是父母單位的朋友到家中做客時,父母便會小心翼翼地將那小紙包的茶葉取出,再用蓋碗的瓷杯沖泡出,仔細地奉到每一位客人的桌前。并且,此時的父母,一定是說“請吃茶”而非“請喝茶”,這聽來似乎又要雅致了許多。于是,我也依稀得知,這茶葉些許是有高低貴賤之分的,且泡茶奉茶的方式也有講究與不講究之說。
然而,我于這茶的“吃”法,在許久的時間里未得要領,也從未仔細地去琢磨,卻一直將從前的那種“大壺”泡茶的方式延續了十幾年,對于飲茶與飲水的區別,也僅是止步于孰能更解渴,或是平淡與否而已,而對于茶品或是沖泡方式的認知,則更是無從可談了。如今想來,那些年真是將那些朋友或是學生贈與的好的茶品,都給浪費了去,不覺有些可惜。倒是這幾年,不知何故,對于茶竟然開始講究了起來,于是對于茶的認知也有了一些進步,想來這也必定是與年齡閱歷的增長有一定的關聯。似乎是到了我們這個時候,于紛擾塵世中,總是想求得一席寧靜的處所,以不斷撫平內心世界中的棱棱角角,所以,才會有那些個諸如“古琴、昆曲、瑜伽和普洱”的事情給鬧騰了出來,追隨者甚眾,而圍繞其的一切講究,也逐步滋長了起來。就茶而言,且不論各式茶種的細致區別,采摘時節也是重要,更不論沖泡的茶具如何,茶海如何,就是連泡茶用的水,也是有一番說法的。甚至于就飲茶的環境,也不得草草應付,故而這不僅是造就了街面上那些裝修別致的茶館,就連風潮唱片的茶系列也因此得到了一些雅士的重視。
這也許就是所言的茶文化吧,既然是文化,當然是有追隨且深究的必要了,更何況平心而論,畢竟是有許多可取之處呢。我自然也是難脫其“雅”,或是說難脫其“俗”,畢竟,凡是“雅”事,若是追隨的人多了,便成了“俗”事,這已是不爭的事實。于是,每日從學校歸來,于書房中臺燈下,用尚作考究的茶具,沖泡出一杯香茶,或是沉思冥想,或是讀書作文,便是常事。興致到時,還會焚上沉香一盤,再輔之以輕輕的,諸如絲弦琵琶或是絲弦古琴的錄音,其境雖不至入禪定,卻也是平靜許多,猶若心靈也被這茶水音樂洗滌一般。倘使友人來訪,則也是以茶奉為禮,一如當年父母那樣,小心翼翼地取出家中最好的茶葉沖泡,方覺待人真誠,現在想來,當年父母藏于柜子深處的那小袋的茶葉,也一定是那明前的上品綠茶吧。
可是又想來,于茶之講究的滋長,怕也多是自擾,或終究是被塵世所導,回憶孩提時代散學后回到家中,取出母親晾好的涼茶痛飲時,豈不比現在這番講究還來得暢快。(來源于互聯網)